(4)

 从往事里回过神来，看着她深邃的双眼，我没有再说话。
   孤寂的黎明，太阳出得特别早。我醒得也特别早，好象这个黎明是特别为我而亮的。我深吸了一口气，清新沁脾，感觉特别舒服。
   因为昨晚我终于完成了那首拖了两个星期的诗。
   我带她出去逛街。我们在“幸福”前停了下来，走了进去。里面放着软式情歌，我特喜欢的那类，或吉他独奏或钢琴独奏。“幸福”是全条街唯一放软式情歌的音像店，走进去有种幸福的感觉。所以我经常来这里。刚一进去，小媚就大叫：“你很久没来了，原来是金屋藏娇了。”
   我说你别乱说话哦。小媚把我引进去，从碟架上取下两张CD给我，说：“这是你偶像的最新专辑。”我接过来一看，是小齐和小刚的，我笑着说：“小媚你真是我的蛔虫。”她选了一张黄湘怡的。
   傍晚我们又去了海边。夕阳余晖下，波光闪闪，归帆点点。我们旁边有两个小女孩在玩耍，一个趴在沙滩上，另一个骑坐在她的背上。往事又从我的眼前掠过。
   我把特藏的诗集签名给了她，说你可以走了，可是她不肯走，她说你家的书的味道很香我想多闻一下，我说你不走我要叫人了哦，她这才红着眼睛走了出去。后来她经常来我家，但每次都是敲开了门又不敢进来，只一声不吭的站在门口看着我。次数多了我就叫她进来，本来我没打算让她进来的，那是在一个午后我才改变我的初衷的。那个午后，雨很大，她照例来了，敲开门我看见又是她就要关门，可是她这时却晕倒了。
   后来我们经常走在一起，有一次在草地上打闹，，我趴在地上她骑着我，掀起我背上的衣服，用笔在那里写下了一句话，就是这句话，让我发誓爱她一辈子。至于这句话，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小媚发来的信息，她叫我晚上八点到她的“幸福”。
   七点二十我就打的直奔她的“幸福”。小媚到外面挂上了“停止营业”的牌子。她是今晚我们好好聊聊，我不营业了。然后打开红红绿绿的色灯，放着我们都喜欢的软式情歌。
   残冬的夜晚黑得特别早。冽风中行人很少。我透过“幸福”的玻璃看着外面四季不渝的霓虹。
    小媚把我领上了楼，领进她的房间。房间很黑，没有开灯。小媚点两了十八支蜡烛。我大为惊讶：“今天你是你生日吗？”她没有看我，自言自语：“有了颜如玉，不忘老故知才怪。”我看见了她脸上的悲戚。
   我害怕她带哭腔了表情，从小学到高中到现在。我说：“先别说这些，快许愿吧。”
   蜡烛吹灭了，房间里又剩下一片黑暗，只有少许朦胧的月光童话一样从窗子照进来，落在我们周围。我要去扭亮灯子，她一把拉住了我说不要开灯，我喜欢在这样的月色下依偎在你身边。然后就静静的靠在我身边。
   初中时代的某个午后，我和她坐在山冈上看落霞，她把头深深埋进我怀里，听我心跳的声音，我在她微微的发香中感受她均匀而急速的呼吸。她看着从我们头顶上低低的飘过的云朵，说，你知道你很丑吗，你永远不会有人爱的。
   回到现实。我对小媚说：“小媚，对不起，我记不起今天是你的生日，没有准备任何礼物。”她说无所谓啦，你明天可以补回来啊。我们在诗一样的月色中吃蛋糕。
   临走的时候，我看见她带泪的脸庞，缱绻悱恻。
   回到住处，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她早就睡熟了。我轻手轻脚上了楼，走进浴室，用凉水冲洗一身霓虹和不堪的疲惫。
   走回书桌前，扭亮了昏黄的台灯，想要写一首诗。我为自己沏了一杯茶，为自己祝福。胶结的月光像是谁明澄的眼睛，洒落在我的身上。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悄悄来到我身旁，心疼的劝我早点休息。我问你醒了？她说我梦不见你我就醒了。
   我把自己重重的摔在床上，死尸一样有动不动，窗外月光如水。我想今夜注定无眠。在我不经意间她塞我一个耳机，耳机里放的是小齐软绵绵的情歌。我有点感动。她向来喜欢听黄湘怡的歌，但在很多个我无眠的夜晚，她都顺从我的意愿陪我听小刚或者小齐，陪我一起抵挨寂寞凌迟。
   天亮了，庭院的花香拂拭鼻子，它们正式向世界宣布春天来了。她端来一把椅子坐在花香中洗衣服，看见我出来了就扮了个鬼脸，然后莞尔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