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故事,已经过去了好多年了,但我一直存在我脑海之中没能忘怀,每当浮现心头,我便会不由得的感叹,人啊,真的就是那么的繁累与难料,与生具来就是活在有与没有,痛苦与快乐,失去与获得的氛围当中。老天爷从来没有因为某人是老实人就会给他一生受用不尽的幸福,相反,有时候,它还把痛苦强加给这些人,如果说这些人是比较痛苦,那么他们离去以后可能将不再感到人间的喜怒哀乐,痛苦最终是建立在他们的亲人身上!我亲眼目睹了这个故事,是以,在夜深人静时,这个故事常常浮现以我心头,这个故事我将永远不会忘记了,同时它也给我们证明了一个问题,那个时候的我们,已经长大了!懂得了思考问题了!
刚上初中那时,我们很不习惯学校里面的生活,不说吃的不好,玩的时间都没有了,也像现在在的高中一样,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书学习再学习,天生好动的自己怎么也不能忍受这种“虐待”。也许,我们是那所中学的第一届学生,为了能招揽更多的学生到此校就读,竞争而让我们学习的残酷更是不言而喻。为此我们都非常的想家,想家里那好玩的,好吃的,家里的这种就像天堂般的生活总在睡觉时不知不觉浮现于我们每个人的心头。很多人没能克服这个困难,都纷纷退学了,留下来的,都是一些精英中的精英!第一个学期我们刚去的时候,学校还规定每两个星期放一天的假,过了半个学期以后就是一个月放一次,然则学校离家有四、五十公里,回到家睡一个晚上就又得匆匆赶来上课了。但即使这样,我们还是热烈盼望着这个假日的到来!
终于这一天又到来了,走进村的那一刻,看见家人的那一会儿,倍感亲切与温馨,似乎是阔别几十年的游子刚回来一般,那种心情真的不言而喻。是以常常到了返校的时候,很多同学都不愿回校上课了,父母们总是只得千方百计哄劝他们的孩子回校,如果哪个家长说露了嘴:不去以后你就别想再读书了。那么正中我们的下怀,马上会去捡袍袱回来,从此也不再会对他们说我“我要去读书”!不会!
晚上吃饭的时候,面对家里人为我特定而做的丰盛的菜肴,放开肚皮大嚼起来。奶奶突得在一旁叹了口气道:“你们早点回来就好了!阿德他爸前天才刚去逝。唉!连自己的孩子们都没能看上一眼。那天出宾的时候,阿道……”没等奶奶说完,我已经跑到门口了。
阿德是我最要好的朋友,除了他以外,我还有一个好朋友荣信。我们三个人是从小玩到大,不是亲兄弟那样的情宜能够说得清道得完的。小学的六年里,我们几乎形影不离,上学一起相邀而去,放学一同回来,晚上一起复习功课,困了无论是在哪家哪张床倒下便睡。我们进入彼此家的屋子里玩耍时,从没因为屋子里没人而不便进入。平时哪家有什么好吃的,都是相邀一起去吃的,甚至有时我们还会端到另一个家里!与他们的家人一同吃,平时去哪里玩我们也不会独自行动的。直到上了中学,阿德被分到了镇一中,而我和荣信同在二中。虽然有了距离,学校也搞起了封闭制,但我们的心还是时刻牵挂着对方的,课余时常常会与荣信不停唠叨着此刻德在干嘛呢?每当放假回家,我和荣信会走两公里的路到阿德的学校找到他,然后才一起去汽车站搭车回家。
是以咋听到阿德的父亲就这样走了,怎能不叫我吃惊呢。在我们眼里,阿德他爸一直都是么坚毅刚强,虽然他长期由于患有重病而脸色白青,但我们一起在德家玩耍时,他仍会时常跟我们开玩笑,严厉时甚至会将我们嗅骂一顿,却从没打过我们,每当我们复习功课闲散时他还会督促我们,我们从来不会想到他有一天竟会走得如此的匆忙,他的音容笑貌刹那时就这样从我们脑海中消失了,我都不能接受这个现实,阿德该怎么想呢?想来他也是今天刚知道吧!
现在正是入黑时分,外面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全无。一阵风吹来,我不禁感到全身莫名其妙的颤栗。走过村口,万家灯火透射出来照在那些已经陌生了泥路上,屋子内传来别人一家子吃饭欢快的嘻笑声以及电视播放的《新闻联播》主持人不卑不亢的声音。想到了阿德他妈,她以后的生活该怎么面对呢!她,是那么的可怜与无肋!又想:别人为什么过得那般快乐潇洒,无忧无虑呢?而我们总在不知不觉中就失去了一个爱我们的人,总是让我们活在悲伤与担心之中。有些人我们一直想让他时刻见到我们,教育我们,给我们欢笑、给予我们生活上点滴的积累!我们爱这种人。可老天爷就是不能公平的面对这个世界,好人总是比坏人走得快,它带走的不仅仅是一个我们留恋的生命,徒留在这个世上的只是亲人们无尽的伤心,许多年过去这种伤也只是留在身上的伤痛,时时看到时时难过!我很难!
正想着,便走到了阿德家的那条小巷里,老远便看到了门口贴着的白色挽联,在朦胧的夜色下特别显眼。唉!阿德他爸那高大的身影不禁浮现于脑海之中,想到以后生活中将缺少一个人的亨亨教导,我们又失去了一位最尊敬的亲人!
德家门口是虚掩着的,昏暗的灯光从门口缝隙射出来,里面也是静悄悄的毫无人声。我现在进去找阿德是不适宜的,况以我现在的这辈份此时进去也是没资格的!(本人按:我们那的风俗,一般亲人逝世以后,兄弟邻居都会进去赔坐的,或者进去拉家常也好,总之这是一种礼节,这不包括守孝那几天。)于是我隔着门从外向里张望,第一眼便看到墙壁上贴着黄蓝淡绿三种颜色的袱咒,自己也看不懂这是什么东西,反正每当有人逝世时总是有人贴着,不光家里贴,村外也贴。但见阿德一家子围在圆桌前吃饭,桌上只有一碟粉丝煮青菜,原来这半个月内他们只能吃素食了,这也是一种对死者的孝敬。仔细一看,原来阿德的两个哥哥都回来了,阿德两个哥哥也是刚读到初中就缀学回家了,因为家里还有一个老弟一个老妹需要读书,是以阿德的大哥成绩虽好,初中毕业就自愿回家了。二哥则只读完初二,他性格与其它老妹老弟都不一样,比较好动懒散调皮,而且趁着阿德他妈一不注意,自己一个人跑到了广东打工一直到现在,要不是出这事,我想他可能还是不会回来呢。阿德大哥毕业以后阿德的母亲便叫他去与老弟一起在广东打工挣钱,以补贴家里所需,是以家里至始至终都是阿德他妈一人捞作。
一提到阿德妈,我便不由自主的升起一种由衷的敬佩,自我以为自己长大以来,她是我所见到的最坚强的人。如果要我写、要我赞美一位伟大的母亲,我想她一定是我首先想到的人。我一直以阿德他们拥有这样的一位母亲而羡慕,也为他们骄傲自豪!是以我用了四个字来形容阿德的母亲:“勤俭贤惠”!自打阿德他爸生病以来,家里家外都是她一人操捞,我们有时在阿德家睡觉时,常常每天天未亮便见她忙碌的身影,她第一个起来煮早餐,屋里屋外打扫干净、自己一个人又将牛圈、猪圈打扫干净。如果不是什么农忙季节,她还要下到菜园里种瓜种豆。她还有一双巧手,常常弄米糕呀、甜酒呀、炸膜、包粽子呀等等给我们吃,每当这时也是我们最开心的了。她从不会因为我们是“外人”而会私心翼翼,就便当时我们不在的那会儿,她也会让德来叫我们去吃热的,有时做多了,也会带点到我们家里。
这么多年来,外面的田地犁犁耙耙都得经她一人之手。是以我想德两个哥哥这次回来,可能有一个人是走不成了,家里总得要有一个会这些农村吃饭的技术啊。
屋里我并没有看到德的母亲,也没见阿德在里面吃饭,但我却知道德在那里,我既然是刚从家里出来,我们三个人除了荣信家外,他又还能去哪呢。
踏进荣信房间,但见德正背对我坐在桌子前写着什么,轻轻走到他身后,我拍拍了他的肩膀,说道:“德!凡事看开一点!不要难过!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德回头看了看我,点点头。我发觉他的眼睛有一股光芒,但眼睫毛湿润,显然是哭过,不过不是那种大哭。“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咱兄弟也不必说得很多。”我哽咽道。(其实那时的我们都尚小,有些事也是我们当时不懂得该如何去做的。)
正在这时荣信进来叫我们出去吃饭,德不想出去,我和荣信还是硬拉了去。
饭桌上,我们每个人都只顾默默的吃饭,突得荣信的母亲不知是对我们说还是对着阿德说道:“不管怎样,我知道读书苦,这从你们每个人棱角分明的脸上都可以看得出。我以前是没有条件读书,现在你们有这个条件了,就要抓稳认真的去读去学,再怎么样我们都会供你们,直希望你们当中至少要有一个人走出这圈子,就是为你们的家里也好,看你们三个人的家庭都差不多,我不希望你们以后为了这么一点土地而回来与亲兄弟打架 。当然能出去固然好,不能出去同时也希望你们要做一个好人,坚强的人。”说完频频叫我们吃菜。
正是这么一句话,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激励着我战胜许多风雨,能一直坚持读书,虽然高中这当中自己也发生了一事是自己所始料不及的,自己能进这一所大学里再继续荣信母亲的教悔,也该是满足了。也正是这句话,今天的此时自己也正是被围绕在决择之中,身临困难之中的我要不是因为这句话可能我随时会离开这里。。。
听着荣信母亲的话,我不禁把眼瞧了瞧德与荣信,只见德只顾埋头扒饭,而荣信却不停的狭菜往嘴里送,仿佛天蹋下也不关他事。
吃罢饭,大家也不懂干什么。以往大家都习惯出去走走的,或者看看一会电视,但现在觉得都是多佘的,相对无言,于是很早大家便爬上床铺睡觉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当中,似乎听到了远远传来的抽噎声,便翻了个身,霍然地脸下触到了一片冰凉,一惊便醒了。德正背对着我们,黑暗之中看不到他脸庞,但抽噎声却是从他那传来的。突得想起书上或者电视之中常常看到别人遇到挫折时,总是希望他哭出来,现在自己总也是明白了。与其说是哭,不如说是一种释放,一种对生活的无奈的最直接的释放与报复。想想自己,自己的父母亲。把自己带得这般大确是不易呀,为了生活为了子女什么事都是默默去做,墨墨的忍,到头来什么没有获得。。
想到养育,自己不禁又想起自己的奶奶了,我们这么多兄弟姐妹,我以为我奶奶比我母亲付出还要多。曾记得,有一次中秋节,那时自己尚小,看到别的小孩子有膜吃,于是自己也哭着要吃,但那时家里还是很穷的。不是说像现在要什么就有什么的。吃不上,我只有哭得越历害了,奶奶将我放在她早因为过度劳累而驼了的背上,上到人家家里去讨要。不想别人家做的也不是很多,恰巧吃完了。奶奶无法只好带着我一家一家去找,走到了第三家终于有了,可我已经扒在她背上睡着了,眼里还挂着泪珠。(奶奶以前向我们说起这些往事时,说到这她便会哈哈大笑,她说看到我哭得那般惨,最后还是没吃上,因为后来拿回到家里的时候又给弟弟吃了。是以奶奶常说那次她对不起我,其实说到这自己也是非常难过与感动,奶奶从没有对不起我们的地方,反而是我们对她不起的地方侃多。如今奶奶也走了,她还没来得及让我们报答她的养育之恩,便就这样走了,奶奶走之时我们就在旁边看着她,奶奶用最后一口气说,她虽然没看到我们这几个子孙有出息,但有这么多子孙给她送老,却也是非常高兴了。)又想想德的母亲,不禁也流下泪来,不敢去擦,生怕德知道了。一边的荣信却是睡得鼾声如雷。
想着想着,不知何时便又睡着了。
第二天起得晚了些,起来之时德与荣信都已经不见了,回到家洗漱完毕,吃罢早餐,奶奶才来得及向我说出昨晚我没来得及听她说阿道的事。
原来那天德父亲出宾时,德的老弟道突然哭着跑上去紧紧抱住棺材,任凭别人怎么哄他就是不肯松手,送宾的队伍不得不停下。(按:这个‘停下’并不代表棺材放下,这是个严重的问题。)是阿德的母亲走过去跪下轻轻掰开他的双手,队伍才得以前行。而阿道则挣脱他母亲的手在地上挣扎翻滚着哭着喊着要爸爸,满身俱都是泥巴纸屑。
我听着,想像着那天的情景,我不知道那天在场的人是怎么个表情。奶奶只说她看到这还是不由得流泪了。末了只听奶奶自言自语地说:“人老了,总是要死的。我不管到时你们是将我一把火烧了还是将我一堆泥土埋了,这对我都不重要了……”
奶奶的意思我明白,虽然她没有直接说出来,但她是告诉我们,等有一天她也老去的时候,她不希望我们也是这般悲伤,走本来就是一种解脱,为什么要哭呢?人与生俱来就是要走这样一条路,只不过有些人走得早,有些人走得晚一些而以,过不了几年也要轮到自己,自己总不该也是这样希望自己的亲人这般伤心吧。
我叫奶奶打点东西,以便等到下午离家去学校时快一点,不去早一点,两所中学的学生是很难找到好的车子去学校的。
还有时间,便上去荣信家看看,让他们也准备好东西。不想荣信倒好,她母亲早帮他准备好了,但从阿德早上出去以后一直没见过他人影。我和荣信即担心又纳闷儿,不知他准备好了没有。于是我和荣信打算去去看看。
可到得德家,并不见人影,就连他家人也不见在家,我和荣信不觉更惊更奇!
等了一会儿,仍不见有人回来,我和荣信只得转回到他家里。向荣信母亲说知,没想荣信母亲一点也不奇,说道:“你们不懂,人死以后的第三天,是要去送魂的,也就是他们常说的送‘三朝’。也就是说人刚死的那几天魂还是处于流浪的,我们就得拿酒菜去给把他招回来,告诉他该要好好去投胎了。”“是以你们去的不是时候,还好你们是去晚了,我想阿德一定是和他家人都是去给他爸上香去了,你们还是等一下吧。”听此我和荣信恍然大悟,怪不得以前看到别人家有人逝世,过不了几天,他家人总会拿着香蜡和用稻草编就的草草条,每到一个路口总是放下一个点燃的草草条和插上几根香,原来就是为了招魂。
一直到了下午2点多,始终不见德来找我们,看到别人都已经纷纷离家到车站了,如是以前的这个时候,车站里此时肯定挤满了人。我和荣信坐不住了,再次去找阿德。
走到半路,恰巧碰到德也来找我们,我们直叫德快点,哪知阿德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我们不禁急了,要知道过了4点再去的话,是不会再有汽车了。现在不是急死人了,在当时迟到可不是闹着玩的。我拉起阿德的手便往他家跑,可他仍是一动不动。只听他低低说道:“我不去了,你们俩个去吧。”我们俩不禁大吃一惊,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德不敢正视我们非常惊恐万状的眼神,道:“我什么东西都没准备好,还是你们去吧!这次我是真的,不骗你们!”
我和荣信傻傻的站在原地,蠕蠕了半天,荣信才从嘴里吐出一句话:“你不读,我也不想读了!”我说道:“那你妈知道了吗?她也同意了吗?你哥他们呢?”“他们都没知道,刚才我出来他们还以为我是来找你们去学校呢,我没敢告诉他们。”德说,“这怎么行呢,你自己怎么能说了算呢。”“没有什么不行,我家已经为爸医病花去了许多钱,现在还没能还上呢,加上我老弟老妹也要读书,我妈一个人是供不起的了。”德说,“那你还有你老哥呀!”他们又能怎样,欠别人的钱总也是要还的呀,好了,不管怎么样,你们还是先去学校,如果到时我家人坚持不同意,我再去也还不迟。”说完反过来拉我们的手便走,我和荣信一下子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来说了,如果是我像他这样,也许也会是这样做,既然自己的前面是遥遥无期,又是作为一个哥哥,机会是要留下来让给其它人的。
到了荣信家,我们把德不去读书的事告诉了荣信母亲,没想到她一点也不吃惊,只是叹了口气,道:“不读就不读了,农村人还是学会做农活的好。”我不禁感到奇怪,怎么她一下子叫我们要读书读出个出息来,现在又叫我们不读书了,真弄不懂了。当时也只顾着赶去学校也没来得急认真地体会它里面蕴含的道理,我们还是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家。但当时我看到德眼睛红红的,头压得低低。
今天回想起来,隐隐感觉到,那天晚上荣信母亲叫我们认真读书,是对我们的期望,是对我们的担心。其实他早看出我们早就有打退堂鼓的打算了,只是没有明说而以,尤其是阿德,在那天晚上荣信母亲便已经看出德不愿读书了,她说的那句话只不过是想挽回阿德而以,但最后她没有成功,是以最后她并不奇怪,因而也有此感叹。荣信母亲最后一句感叹,只是不过是一句反话而以了,那是一句无能为力的心声!
德将我们送到村口,我们便不让他送了,德也没说什么,回头便往回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隐在村子里的那些竹丛中,说不出的感慨万千。我向荣信道:“你说德现在在想着什么呢?”荣信道:“你现在在想着什么。德也许就在想着什么吧!”“我在想,我们三个人当中,原来是德最先不读书了。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呢?”“嗯哪,我也是这样想,此时阿德也该是这般想吧!”
走了不远,不禁回头看了看将自己哺育长大的村子,但见它沉浸在一片详和宁静之中,只是偶尔远远传来了几声鸡鸣狗叫声。我不知道它明天是否又会发生什么事,但觉世界之大,事事难料,都是发生意料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