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很精辟的说,在大学校园里如果来去身边都没有个伴的话,就像是孤魂野鬼在校园里游荡。我却是偏偏喜欢一个人来往,我觉得一个人走路可以有时间来想些什么问题,我老觉得自己有什么东西需要想出个结果。可是后来很多的问题我还是没有想清楚。
我们宿舍住了六个人,她们通常对我说的一句话是:你是怎样的一个人?大概她们觉得我是个不可按常理来理解的人,言行有些怪诞。
每天早上我总是提前很早起来洗漱完毕,然后悠闲的坐在凳子上看着她们急急忙忙赶着晨练的铃声起床,手忙脚乱的样子,我就在那微微笑着,等她们忙完了,然后我起身将手一挥说,走,带你们晨练去。搞得自己像是个领导老师一样。
有时学校食堂卖南瓜饼,我便清早用饭缸打了整缸的南瓜饼回来,然后我慢慢吃,吃了两天。
晚上的时候,我能在她们宽衣睡觉至完全躺在被窝的档儿,从上铺下来跑了三趟厕所。
每个周末的时候我依然早起,她们会问我干嘛,我就说去晨练啊,其实我是到门口去坐公车,我觉得车子跑起来坐在窗口能呼吸到很好的空气,我就当是晨练。我就那样绕市区转了一圈又回来。
后来我又有个习惯,我坐公车每到一个目的地之前,都会提前下车,留一两站路步行,以至到了那地方的时候会觉得很有成就感。我通常会买回来一些她们都没想到但很实用的东西,而且常常会在回来的时候坐在车子上便开始在那些东西上做些小手脚。一日回到宿舍我扔下手中的袋子,她们要看我买回来什么,小A打开袋子,见里面又是一袋东西,再打开,还是一袋,再打开,再打开,都是袋子。小A叫嚷,你这里什么呀?我便笑笑,是给咱们买的垃圾袋啊。她们便一声长叹说,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啊……
我倒是觉得我并没有什么毛病,我希望人要活得自由快乐,赶着青春时光做自己想做的事,做自己思想的主人,给年轻的岁月留下多彩印迹。我觉得这样活得才够精彩。于是我有时候只是脑中突然的念头一闪就做了某事。
我性情中唯一一点像女孩子的就我还尚有一点点怀旧,我会收留着一些我觉得比较重要的东西,比如上次保留了朋友写的信和卡片,我会在一段时间后又把它们翻出来,一是看看,二是觉得要把东西精简。于是我可能会认为信中只有一两段话是最重要的,我就把那两段剪下来贴在一起存着;我也可能看那卡片觉得只有中间的图案好看,我便把卡片的边沿给剪了。可这并不是了结,下次,下次的下次,我又会觉得那信只留一段话便好;那卡片只要画中心的那个卡通熊就行了。如此再三,结果我的收藏盒由大变小,由小变得更小,后来成了一个“掌中宝”。
一日学校安排我们去看新生的文艺演出,我不去,回到宿舍门口发现没有钥匙。我便去一号食堂坐着,每隔几分钟我们到门口看看,很像等人的样子,半个小时后我又转到二号食堂,如法炮制,四个食堂,每个食堂半小时,一下午便过去了,宿舍差不多也就有人回来了。
某日,我走在校园里,看见一男生随地扔东西,我便叫他,他不睬,我一时气愤,就一路跟在他后面,用他扔下的垃圾袋装上他扔的果皮纸屑,看他差不多扔完了,就追上去把袋子送给他说,扔到垃圾桶里!我转身走后听见那男的说卫生部的了不起啊?我哑然失笑。
大概我也是干的事多了,小有名气,走在校园里会有三五女同胞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我竟然为我平日的种种勇敢而自豪。
班上有一男生打电话说他一个女网友自见面后便粘上他了,他叫我帮他个忙,陪他出去一趟摆脱她,我不肯。他便在楼下喊我一室友的名字,那室友出去,回来时提了一袋子吃的,其余人蜂拥而上,她们吃完了,说,小石,去吧!我只好拿着她们给我留的一袋爆米花去了。在冰淇淋店里,我一直低头老老实实吃我的爆米花,没兴趣听他们的谈话,等我吃完了,我就说可以走了吗?出来在街上无意又路过一个卖爆米花的小摊,那男生说你那么喜欢吃爆米花再买一袋吧,于是又买了一袋给我。各自走后,我迅速将那袋爆米花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日子久了,我也会觉得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闷,总觉得有什么对方不对劲。我和她们去网吧玩泡泡,可每次我总躲不过那小小的紫色头像,然后我的小人头就一闪一闪的,身后不由自主地放泡泡。旁边的小艾说,你怎么回事啊,每次都中毒,真服了你了,来者不拒啊?我也奇怪,我已经很小心了,可就是躲不过。
后来我常常溜出学校去自己玩,难得上一次课的时候,我便在课堂上睡觉,有时候老师点名,我为了多睡一会宁肯被老师记名也懒得答一声“到”。
辅导老师找我多次,说我旷课太多,要注意。
我又出去打泡泡,我还是会中毒。
终于有一日我干了不好的事。那日在食堂,我看见一个胖子径直走到队伍前面,拍了拍前面第三个人的肩笑了笑,那人点头,只见那胖子往中间一挤,前面一带眼镜的小男生便被挤了出来,我当时脑子又是一闪,我走到前面去,大声说,胖子,请排队!谁知居然不被理睬,那小眼镜怯怯站在一旁,最前面一个人已打好饭了,我决心让小眼镜先去打,于是我一边侧身挤那胖子,一边说请退出去,谁知那胖子也使劲不让我挤,我越发使劲,终于挤出一点空缺的时候,我侧头准备叫小眼镜上前打饭,谁知小眼镜不见了,我一惊,对那胖子收了劲,那胖子突然倒地,这才发现原来我使了不少的劲,再加上地滑。那胖子居然告到学校去,也不知怎样的歪曲事实。我又受到了领导的“接见”。从此在老师和领导眼里,我越发成为一个行为不端的孩子。
我决定再去一次网吧,认真玩一次泡泡。那次我只中了唯一的一次毒,已是很难得。原来当你不把一种危险当危险或者你太自我太自信的时候,你就会中招。
阳光很好的那天我坐公车出去。我过马路时,一边走一边数脚底下人行道的格子,我一格一格的走,突然就从边角出来一辆车。我右脚骨折,在医院躺着,母亲坐在身边看我,眼底潮湿。我说妈妈,我以后会很乖的……那天我倒在人行道的时候我哭了,我怕我一生太短暂,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我想到之前的自己和所做的事,我想我是不是做了一件真正了不起的事,但是没有,我也曾那么努力,却没有做成一件真正该做的事,妈妈,我当时好后悔……
等我的腿好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坚决要回宿舍住,小A她们说,小石你让我们照顾你吧。我便天天躺在床上,小A她们帮我打水打饭。我这时会在床上看看书,很安静的样子。我会想清楚那些一直没有走路时想清楚的事情。我甚至连期末的论文题目都想好了,叫“年轻这种状态”。
原来我是可以安静下来的,以前的我好比一个多动症儿童,思想控制不了手脚,我只是相反的思想“多动症”,我自恃青春年少,自诩不辜负华年,因为充满活力与畅想,结果中了一种叫年轻的毒。
我对小艾说,小艾,我把泡泡的毒解了。我看见我柜子里的衣服发了霉,我叫小A帮我拿到阳光下晒晒,我想到泡泡上一闪一闪的小人头,我笑我的衣服竟然中了潮湿的毒。







